金丝雀

海灯节前的群玉阁，灯火通明。
内殿里，琉璃盏的冷光折射在各国使节、璃月名流的酒杯上。凝光端坐在主位，一身暗金色的旗袍，烟斗里飘出降真香的烟雾，模糊了她审视宾客的目光。
“诸位，”凝光放下烟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“今晚，除了例行的商贸，我还为各位准备了一件特别的‘异域珍玩’。”
随着她的话音，大殿的灯火微暗。一束孤零零的冷光打在了屏风后。
荧慢慢地走了出来。
她不再是那个穿着异界金白衣装的英雄，也不是那个一身青绸的下人。她穿着一身极其张扬、色彩明艳的枫丹舞裙，裙摆层叠如花朵，却短得惊人，露出了她那一双因为长期冒险而紧致有力、此刻却因为羞耻而微微泛红的大腿。
那头标志性的金发被百识用细碎的红宝石缀满，像极了笼子里待价而沽的金丝雀。

“那是……‘荣誉骑士’？”
台下响起了一声压抑的惊呼，随即被更大的窃窃私语淹没。客商们停下了酒杯，使节们调整了单片眼镜，所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荧的每一寸皮肤。
荧低着头，双手死死攥着裙摆。她能感觉到台下那些眼神里的猎奇、戏谑甚至是淫邪。这种**“被观看的痛觉”**，比百识的紫檀木尺更让她战栗。
她在那一刻，政治敏感度终于降到了冰点——她明白了，在这群玉阁之上，她唯一的价值，就是作为凝光权力的附庸，供人娱乐。

“噔、噔、噔——”
欢快、激越甚至带着点放浪气息的康康舞曲骤然响起。
荧必须抬起头。她强撑起一个被百晓反复调试过的、僵硬如面具般的“舞娘微笑”。
曾经在龙灾中踏碎冰霜、在魔神战中斩断岩层的双腿，现在为了取悦台下的看客，不得不配合着节奏，疯狂地踢腿、旋转。裙摆飞扬，露出更多不该露出的肌肤。
她在旋转中，世界变得模糊。
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，在酒精和香料的空气里癫狂地舞蹈。每一声欢快的鼓点，都像是敲在她名为“尊严”的墓碑上。她听不见赞美，只能听见自己英雄人格碎裂的声音，清脆得像那天的象牙筷子。
她越跳越快，那种异域的、充满活力的美感与她奴隶的身份形成了最病态的互文。

音乐戛然而止。
荧大口喘着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金发上的红宝石因为汗水而更加闪烁。她没有立刻退场，而是按照百识教她的规矩，提起那身华丽又羞耻的裙摆，优雅却卑微地双膝着地。
膝盖撞击在冰冷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。
她伏下身去，额头贴在地面上，双手心向上高举过头顶。声音因为剧烈运动而颤抖，却维持着那种“被驯服的温顺”：
“婢子……献丑。求主子、求各位大人……赏赐。”
凝光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这只金丝雀，眼中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受用感。这种通过商务谈判得来的奴隶，比通过暴力抓捕的要顺手百倍。因为荧是“自愿”签下的，这一跪，不仅锁住了她的肉体，更通过她的“法理洁癖”锁住了她的精神。
凝光优雅地从指缝间弹出一枚金灿灿的摩拉。
摩拉翻滚着，落在了荧高举的手心旁。荧像捡起命根子一样，如获至宝地将其捧在手心，再次叩首谢恩。
“谢……主子恩典。”

夜深。
荧独自躺在偏房的硬木板床上。
她摸了摸那枚今天因为跳舞而赏下的摩拉，脑子里竟然在想：百识姐姐说，只要跳足五百场，主子或许会免去那三亿摩拉的利息。
她已经不再梦见星海了。
她梦见的是那枚赏金，和主子偶尔掠过她头顶时，那带着降真香味道的、冰凉的指尖。窗外的云海依旧飘渺，但她知道，这辈子，她都逃不出这间金边的囚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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